“穷人碳水脸""这就是碳水脸和蛋白脸的差距”——这类说法最近在社交平台刷屏。把一个人的脸型、气色乃至所谓”高级感”，和他吃多少碳水、吃多少蛋白质挂钩，再顺势推到家境、阶层上去。同一时间，“为什么现在不吃碳水越来越流行”也登上知乎热榜。不少人批评：这是用饮食给长相和出身贴标签，是一种审美霸凌。
用一套外在的标准，把人分成”高级”和”低级”——这件事金庸写过，而且写得很透。在《射雕英雄传》里，有一个门派就专门为这种事内耗了几十年。它叫丐帮。
丐帮内部，按”穿得干不干净”分成两派
郭靖、黄蓉初入丐帮事务，西路长老鲁有脚才向他们道出帮中的一桩旧疾：
鲁有脚叹了口气道：“两位不是外人，可曾听洪帮主说起过，我们帮里分为净衣派、污衣派两派么？”（《射雕英雄传》）
所谓净衣派，是穿着打满补丁的丐服、平时却大鱼大肉、娶妻纳妾的那批人，其实多半本是江湖豪杰，并非真乞丐；污衣派才是真正以行乞为生、严守戒律的丐帮弟子。金庸特意补了一句关键的——污衣行乞”方是丐帮的正宗本色”。也就是说，被暗暗看低的那一派，恰恰是丐帮真正的底色。
可在帮中，区分这两派靠的不是本事，也不是侠义之心。黄蓉一眼就看穿了那把尺子：
黄蓉道：“你瞧鲁大哥的衣服多脏，他们的衣服多干净。”（《射雕英雄传》）
同是丐帮长老，只因衣着洁污，便被分进互相看不起的两派
同是丐帮兄弟，同样会武功、讲义气，只因为穿得干净还是肮脏，就被分进两个互相看不起的圈子。这把尺子，量的不是人，是衣服。
这套”以衣取人”，差点把丐帮拖垮
按穿着分高下，看似只是面子上的小事，金庸却写出了它的代价。早在第十七代石帮主在位时——
净衣派与污衣派纷争不休，丐帮声势大衰。（《射雕英雄传》）
一个本该同心御侮的大帮，因为内部按穿着划线、彼此较劲，声势一路衰落。把外表当成排座次的依据，最先被消耗掉的，从来不是某一派，而是这群人本可以拧成一股的那股劲。
洪七公的做法：拒绝在穿着上给人定价
接任帮主的洪七公，是当世武功数一数二的大宗师。他完全可以凭自己的好恶定规矩、拉一派打一派。但他偏不。他用了一个近乎笨拙的办法：
洪七公为示公正无私，第一年穿干净衣服，第二年穿污秽衣服，如此逐年轮换，对净衣、污衣两派各无偏颇。（《射雕英雄传》）
洪七公逐年轮换洁污衣衫，以一个笨办法宣示：穿着不该成为衡量人的尺子
今年穿干净的，明年穿脏的。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句话：穿什么，不配成为衡量一个人的尺子。洪七公要镇压的，不是哪一派的人，而是”按外表分高下”这件事本身。
“碳水脸”，不过是新版的”净衣污衣”
“碳水脸""蛋白脸”把一张脸和饮食、和阶层绑死，本质和净衣污衣并无分别——都是拿一个外在的、本不该承载这么多意义的东西（一身衣服，或一张脸），去给人排座次。
金庸在丐帮这条线里写得很清楚：这套东西不会让任何人变得更好，只会让一群本可以并肩的人，先吵起来，再散下去。洪七公费尽精神也没能让两派真正合一，但他留下的那个朴素态度值得记住——不在穿着上分人贵贱。换成今天的话：别用一张”碳水脸""蛋白脸”，去给任何人，也给自己，标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