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两个9岁女孩被困电梯近两个钟头,轮流按求助键三十五到五十次。保安接到了求助电话,回了一句:别再按着电梯玩了。
最让人发凉的,不是故障本身,是那句”别再玩了”——真正的求救,被当成了胡闹。一个人喊救命喊了三十五次还没人当真,这种孤立无援的处境,金庸在《飞狐外传》里写过一遍,几乎一字不差。
一桩被踢出门、被轰出衙门的冤
佛山恶霸凤天南看中了菜农钟阿四家两亩几分的菜园子,钟阿四不肯卖。凤天南就栽给他家两个孩子一个”偷鹅”的罪名,把钟阿四锁进了巡检衙门,“又是板子,又是夹棍”,整治得奄奄一息。
钟四嫂知道自家孩子是冤的,开始一处一处地告。书里写得极冷:
“便到风家去理论,却给凤老爷的家丁踢了出来。她赶到巡检衙门去叫冤,也给差役轰出。”
理论,被踢出来;叫冤,被轰出去。和那个按了三十五次求助键的小女孩一样,她的声音在每一道门前都被当成了噪音。走投无路之下,钟四嫂抱着五岁的小儿子冲进祖庙,当着北帝神像和满村乡邻的面,提刀剖开了孩子的肚子——只为证明孩子根本没偷过那只鹅。

钟四嫂告状无门,最后只能以最惨烈的方式自证清白。
真正的侠,是替一个陌生人较真到底
金庸自己说过,胡斐这个人物,他最看重的就是这一节:胡斐和钟阿四一家素不相识、毫无瓜葛,可他偏偏为了这桩冤案,一路追杀凤天南,追到天涯海角也不肯罢手。凤天南几次三番派人来讲和、送钱、求情,胡斐一概不应——他要的不是钱,是这口气得替死者出。
这才是金庸眼里”侠”最难的地方。《碧血剑》里有句话把这道理说得最直白:
“武林中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,那是分所当为。”
分所当为——本该如此,不是恩典,不是额外的善心,是一个人撞见不平时天经地义该做的事。难就难在”陌生”二字:替亲人出头是人之常情,替一个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锲而不舍,才是侠与看客的分水岭。

胡斐为素不相识的钟阿四一家,追杀凤天南到底。
那三十五次呼救,缺的就是一个胡斐
回头再看电梯里那两个孩子。她们身边其实不缺”听见”的人——保安听见了,物业听见了。缺的是一个肯把”别人家孩子按电梯玩”当成自己分内之事的人。
金庸把江湖写得刀光剑影,可他真正佩服的从来不是武功最高的人,而是那个明明可以转身走开、却偏要停下来替陌生人较真的人。钟四嫂的冤,是被一道道”踢出来、轰出去”逼到绝境的;而江湖之所以还称得上江湖,是因为总还有一个胡斐,听得见那声没人当真的呼救。
三十五次求助没人应,照见的不是电梯坏了,是身边少了那点”分所当为”的较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