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岩

人物简介

李岩是《碧血剑》中闯王李自成麾下的大将。袁承志初下华山投奔闯军，最先听到的是他的歌：饥民唱罢「开了大门迎闯王」一类的歌谣，告诉袁承志「那都是闯王属下的李公子所作。」（碧血剑 第四回，碧血剑.txt:674）

书中交代他的来历：他「虽是闯军中带兵的将官，但身穿书生服色，谈吐儒雅」，是前兵部尚书李精白之子，本是举人，因赈济灾民得罪县官与富室，被诬陷入狱。一位爱穿红衣的女侠「红娘子」率灾民破狱救他，他与红娘子结为夫妇，投入闯王军中，「献议均田免赋，善待百姓。闯王言听计从，极为重用。」（第四回，碧血剑.txt:678）

他在闯军中官至「二品制将军」——李自成封袁承志官职时说：「你义兄李岩是二品制将军。」（第十九回 嗟乎兴圣主 亦复苦生民，碧血剑.txt:3417）

性格与际遇

以歌谣收民心

李岩的本事不在刀剑，而在笔下与治军。「李岩治军严整，又编了许多歌儿，令人教小儿传唱，四处流播。」（第四回，碧血剑.txt:679）黄真在温家劝温方达发米济贫时唱的「年来蝗旱苦频仍」一歌，也出自他手。黄真说：「这是闯王手下大将李岩李公子作的歌儿。」袁承志答道：「原来又是李公子的大作。他念念不忘黎民疾苦，那才是真英雄、大豪杰。」（第七回 破阵缘秘笈 藏珍有遗图，碧血剑.txt:1342）入京后他向宋献策回忆起事之初，也说：「我作儿歌，你作谶语，动摇明朝的人心，可也有些功劳啊。」（第十九回，碧血剑.txt:3510）

这首诗百余年后还在江湖上流传。《雪山飞狐》中苗若兰转述父亲苗人凤教她的歌儿，说是「那时候一位文武双全的公子作的」，宝树一听便「知道必是李自成手下的大将李岩」（雪山飞狐.txt:305-306）。

入京之后：禁不胜禁

攻破北京时，他打着「大顺制将军李」的大旗，「身穿青衫，纵马驰来」（第十九回，碧血剑.txt:3391）。但进城不久，闯军军纪大坏。庆功宴上，他劝李自成把吴三桂的小妾「还是放还他府中，以安其心为是」，又说「大王虽已得了北京，但江南未定……」，却被李自成挥手打断：「大家喝酒，大家喝酒！此刻不是说国家大事的时候。」（碧血剑.txt:3449-3450）

出宫后他亲自喝退抢掠妇女的闯军，可满城都是同样的事，「李岩见禁不胜禁，拿不胜拿，只有浩叹。」（碧血剑.txt:3455）他对袁承志说：「我这就去求见大王，请他立即下令禁止奸淫掳掠。」两人在宫门前阶上等了一整夜（碧血剑.txt:3458-3459）。此前李自成袭杀罗汝才，「李岩当年曾竭力劝阻」，李自成却听信了刘宗敏等人之言（碧血剑.txt:3483）。

谶语之祸

宋献策当年为闯王造了一句谶语「十八子，主神器」，牛金星却向李自成进谗，说这句话指的是李岩，还补上一句「山下石，坐龙椅」（碧血剑.txt:3510）。李岩听后「心头大震」，不由得颤声道：「这……这……这……」（碧血剑.txt:3511），随即「气得说不出话来，脸色发白，腾的一声，重重坐落椅中。」（碧血剑.txt:3513）

即便如此，他仍不肯抽身。袁承志劝他辞官归隐，他说：「大王虽已有疑我之意，但为臣尽忠，为友尽义。」（碧血剑.txt:3518）又说：「大王以国士待我，我当以国士相报。小人流言，我也不放在心上。」（碧血剑.txt:3519）袁承志辞行时，他送出宫门，只叹了一句：「兄弟，你功成身退，那是最好不过……」（碧血剑.txt:3536）

赐死与自尽

闯军兵败退出北京后，牛金星、刘宗敏诬陷李岩反叛，红娘子一路被追杀，逃到华山求救（第二十回 空负安邦志 遂吟去国行，碧血剑.txt:3720、3825）。袁承志赶到西安城东的坝桥时，李岩的部队已被三面围住。帐中却丝竹声声，「李岩独自坐在居中一席，正自举杯饮酒。」（碧血剑.txt:3869）

他当众念出李自成的亲笔旨意：「制将军李岩造反，要自立为帝，大逆不道。着即正法，速速不误。」（碧血剑.txt:3874）众将群情激愤，他却喝止：「万岁爷待我不薄，‘造反’二字，万万不可提起。」随即分派部队「只守不攻」（碧血剑.txt:3875）。

他对袁承志说：「我不怪闯王疑我。闯王是好人，他信任我，重用我，就算到了今日，他心中对我还是好的。」又说：「只有皇帝能下圣旨，他做了皇帝，那就身不由主了。」（碧血剑.txt:3880）袁承志问他若做了皇帝会不会杀自己，他答：「决计不会！……我跟你有情有义，做皇帝可享有普天下的财宝美女，我岂能为了做皇帝，舍了我们兄弟的情义。就算有一百个美如天仙的陈圆圆、陈方方，我岂能舍了对你大嫂的情义。」话音刚落，他握住红娘子的手腕，伏倒在桌上，「原来他左手暗藏匕首，已一刀刺在自己心窝之中。」（碧血剑.txt:3884-3885）

主帅夫妇死后，营中虽一时大乱，却没有自相残杀。书中说他所部的“制军”「平时军纪严整，众军官领兵退散，部伍肃然」（碧血剑.txt:3888）。

关系网

• 红娘子：妻子。当年率灾民破狱救他，「英风爽朗，豪迈不让须眉」（碧血剑.txt:680）。李岩死后，她笑道：「好，好！」随即「拔出腰刀，自刎而死。」（碧血剑.txt:3886）
• 袁承志：义弟。李岩敬仰袁崇焕，袁承志初到闯营，两人纵谈天下大势，「两人意气相投，于是相互八拜，结成了义兄弟。」袁承志「对李岩的风仪为人，暗生模仿之心」，从此也作书生打扮（第四回，碧血剑.txt:680-681）。他扮作锦衣卫闯进屋里时，曾意外救下李岩（第十三回 挥椎师博浪 毁炮挫哥舒，碧血剑.txt:2504-2505）。李岩死后，袁承志与闯军决裂。后来他决意不负青青，依据的正是李岩临终那句话：「李岩大哥说，是人不是禽兽，就是人懂得‘情’和‘义’。」（碧血剑.txt:3893）
• 李自成（闯王）：主君。从「言听计从，极为重用」，到入京后起疑，最后亲笔下旨赐死。李自成心中暗想谶语的那一段，书中写他「情不自禁的横眼向李岩瞧去」（碧血剑.txt:3492）。
• 宋献策：闯军军师，谶语「十八子，主神器」的作者。牛金星进谗时，他为李岩分辩，反被众将辱骂（碧血剑.txt:3512-3515）。李岩说他「足智多谋，很了不起」（碧血剑.txt:3516）。
• 牛金星、刘宗敏：在朝中进谗、诬陷他的人。入京后的殿上，刘宗敏还当众指斥「李岩、袁承志，你们殴打大王的老兄弟……是存心造反吗？」（碧血剑.txt:3479）
• 黄真：袁承志的大师兄，曾在温家传唱李岩的悯民诗（碧血剑.txt:1329-1342）。

名场面

• 歌谣先行：袁承志下山途中，在饥民高唱的「早早开门拜闯王，管教大家都欢悦」里第一次听说「李公子」（第四回，碧血剑.txt:671-674）。
• 剪烛长谈与截炮之约：十三回中两人在安大娘家重逢，李岩托袁承志半路截下运往潼关的十尊红夷大炮——「要偏劳兄弟立此大功。」两人「剪烛长谈天下大势，越说越情投意合」，直到天亮。分手时他许下承诺：「兄弟，闯王大事告成之后，我和你隐居山林，饮酒为乐，今后的日子长着呢。」（第十三回，碧血剑.txt:2512-2519）这番长谈也让袁承志记住了他说的处事之道：「要骗出旁人的机密，须得先说些机密给他听。」（第十七回 青衿心上意 彩笔画中人，碧血剑.txt:3037）
• 盲者唱曲：两人夜行北京街头，一个卖唱的盲人唱着「无官方是一身轻，伴君伴虎自古云。归家便是三生幸，鸟尽弓藏走狗烹……」，「李岩听到这里，大有感触」，想起明初功臣尽被处死的往事（第十九回，碧血剑.txt:3520-3524）。
• 渭水两军齐歌：赐死旨意到后，李岩斟酒笑道「人生数十年，宛如春梦一场」，拍桌唱起当年的歌谣「早早开门拜闯王，管教大小都欢悦，管教大小都……」；袁承志接口唱起「老天爷，你不会做天，你塌了吧！」，李岩「当即住口，顺着他的调子唱了下去」，峰上峰下两军齐声应和（第二十回，碧血剑.txt:3876-3877）。就在前一天，路旁有个失去全家的老妇人哭骂：「李公子，你这大骗子，你说什么‘早早开门拜闯王，管教大小都欢悦’……」（碧血剑.txt:3853）——同一首歌，此时已成了反讽。
• 以死全义：说完「情」与「义」，他握着红娘子的手，以匕首自刺心窝，红娘子随即自刎。袁承志耳边又响起盲人的那句「今日的一缕英魂，昨日的万里长城……」（第二十回，碧血剑.txt:3884-3887）。